荼岩 伯奇 序

#一个坑,我先记个脑洞

我住在这槐树下,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我守着自己的小客栈,无数行人满怀忧郁在我这里停歇,又充满希望地踏上新的征途。

我做的,是收集人噩梦的生意。

每一个到我这里来的人,都必定带着一个难以忍受的噩梦,他们被噩梦扰得无法正常生活的时候,便会到这里来找我。

而收集人类的噩梦,是我的一个喜好。噩梦里的情绪越浓烈,我就会越发的感到愉快。

那些想要扔掉自己噩梦的人,我可以帮助他们吸食掉那些噩梦,从梦里解脱出来。一旦噩梦被我吸食,那梦中的景色人物,便会全部被这个人全部忘掉。这是合理的交易,也是回归平静生活的代价。

我在这守了三百年,客栈也开了三百年,世人皆知我是妖怪,可我这里的客人却依然络绎不绝。

 

我第一次遇见那个人,是在一个雨天。他被雨淋得浑身湿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逼人寒气。

他在我面前站定,雨水顺着他的衣服不住滴落,他站的地方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他一身玄衣,身材修长挺拔,面貌生得相当俊秀,尤其一双眼睛非常漂亮,是很难得的灰蓝色,像大海,也像夜空。

唯一可惜的是,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看着我,声音和表情一样淡漠,冷冰冰地:“我要住店。”

我拨了拨算盘:“老规矩。”

他老半天没动,也没说什么。

我皱皱眉:“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我要先住下,明天我会把我的梦告诉你。”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非常冷漠的人,这种人向来薄情寡欲,所以能缠住这种人的噩梦,一定很有趣。

“二楼左边第四间。”

他道了一声“多谢”,随后又道:“能不能给我一坛酒?”

我心道这个人好笑,但还是从柜子上取了一坛递给他:“酒虽是个好东西,但是恐怕解不了你的忧愁。”

缠身的噩梦,哪怕喝了一醉解千愁的美酒,也终归会入梦,否则我的生意也就做不起来了。

他只是单身提了酒上楼,一句话也没有说。

 

第二天,我准时敲开了他的房门。一半是因为他答应的交易,一半是因为我着实有些担心,从他昨天住下以后我就时刻多了个心眼关注,一整天也没有见他出来。

我一面想着他该不会住霸王店跑了吧,一面叩了两声门。

所幸,他没有。

我盯着他的灰蓝眸子,总算放下心。

窗户紧闭,屋里弥漫着一股很大的酒味,我坐下来,才注意到他脸色有一点红,带着几分醉意。

“我听说你喜欢收集噩梦?”

废话。腹诽了一句,面上还是堆着笑。

“这倒是件功德事。”他低声道。

我道:“功德不功德我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爱好罢了。既满足了我听故事的愿望,又可以替他们解决噩梦,两全其美而已,”

我有些不耐烦,理了一下衣服,“开始吧。”

 

他看了我很久,那种眼神犀利又空洞,我可以肯定他一定在看着某个人,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他仿佛是在透过我看着什么。

我没再敢催他,一直静静地等着,很久之后,他才开口:“对你来说,什么样的梦才算是噩梦?”

这是我做这桩生意以来,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

到底怎么定义为一个梦叫噩梦?其实让我来说,我也真的说不出什么。

“噩梦……大约是心魔吧,是清醒时不敢去想又不得不想的东西,便在睡觉的时候趁机钻进来被梦到。”

他又顿了顿,道:“我此生只做过一个梦,我也不知道那算什么梦,我的梦里只有一个人,是我的爱人。”

我说:“梦见心爱之人,自然算是美梦。”接着我道:“你这样挂心,你的恋人大概很幸福,她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很快我就懂得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因为接下来他说:“他死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做梦,梦里他死在我怀里,一遍又一遍。”

啊,情伤。我最讨厌这种梦。绕来绕去不过是写儿女情仇,没趣儿得紧。

我面上抱歉,道了一声对不住。心里更加不乐意,情种的噩梦更是恼人。

他忽然道:“你这里收故事么?”

“.…...啊?”

“我的梦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个故事。你要听么?”

虽然没有噩梦,但念在有帅哥可以看,这生意倒也不算亏本。

他蓝色的眼睛望着我,不加一丝一毫的掩饰,那双眼睛里,我能看出饱经世事的沧桑,却也能看出纯真如稚子的迷茫,还有积淀多年的沉痛。

“等会,在开始你的故事之前,我要先知道你的名字。这个也是规矩。”

嗯,我刚定的规矩。我不过是私心里想知道他叫什么罢了。阿弥托佛,美色误人啊。

他仍旧看着我,一点也不露怯,声音如泠泠清玉:“神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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