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一生有你前传】


  正文戳我 
  初三十一班的物理老师,张起灵,男,二十五岁,处女座。
  没错,我注意他很久了,久到,从他进我们学校来当老师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一路明察暗访下来,到现在也有个把月了。
  
  “天真,你今儿跟胖爷我撂个实话,你对那小哥到底什么心思?”某次晚饭,胖子这么问我。
  “什么小哥?”我开了瓶啤酒,往面前杯子里倒,倒的太猛,啤酒沫占了半个杯子的空间。还在不停往外溢,顺着杯壁流下来,像一道道白色的眼泪。
  “你别跟我这装傻啊,赶紧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胖子这双眼还真不知道怎么练就的,特贼。只要他看着谁和谁不对劲,那这俩人跑不了的就得有一腿。办公室里老师都快给他看完一圈了。
  这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虽然我知道觊觎闷油瓶这件事早晚得给他看出来,只是让我所料未及的是胖子最近功力竟然又有所提升,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我咽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擦过喉咙顺流直下,冻的我一哆嗦。
  “是,”我放下酒杯,路口那盏路灯滋啦一闪,昏黄的灯光变得更暗,“我喜欢他。”
  
  其实真要说是什么时候产生并且意识到“喜欢”这种情绪的,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真要论起来,有那么一件事倒是还值得说一说。
  三月份吧,小哥刚转到我们学校当老师,他平时就一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行但是总能把小姑娘迷的一个来一个来的冰山脸,跟谁都欠他钱一样。除了给领导汇报,其他每次跟人说话从来不超过十个字,跟我也不例外。
  但是我这个人天生的好奇心重,越是难以接近的人,我就越要靠近他。更何况要是我真能勾搭上他这么一个绝色,我也不吃亏,反而赚了。
  这天我加班,工作完成的时候将近十点半,已经很晚了。我家离学校不远,抄近路步行十分钟就到,但是途中需要穿过一条幽深的小巷。
  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暗绿色的青苔在墙角堆满,比较荒凉。我也不是很愿意走这样的巷子,阴气重,总让人感觉下一秒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可惜我那天脑袋一定被驴啃了,只想快点回家,拣了这条巷子就朝里走。走到一半我觉得静得有点可怕,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我这人胆子其实挺小的。静得不寻常,我心里就有点发怵,本来想折回去,但是回头一看都走了一半多了,于是加快了脚步,想赶紧走出去。
  这回刚走了没两步,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恶狠狠的看我:“钱包拿出来,蹲下!”
  我当然没听话,扭头就跑,结果他有同伙,我跑了没两步就给堵了回来。
  同伙出其不意,伸脚绊了我一下,并且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天太黑他也没感情地踩了我一脚,正中脚踝,但是疼的我就想骂娘。
  见我没力气反抗,这人上来就开始扒我衣服,口袋,裤袋。眼见另一个人也离我越来越近,我一看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是没法了,只好高声喊救命。
  要说这人也是傻逼,见我喊了才慌忙来堵我的嘴,然而他手还没盖到我嘴上去,我就觉得身上一轻,再一看,原来对我上下其手的人已经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哼哼。
  我立刻意识到有救星了,转身一看
,竟然是那小哥,虽然我也就跟他打过几个照面,但是我就是十分肯定地认出那是他。
  不甚明亮的月光下,他身影隐晦,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另一个人也掀翻在地,并且在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手时,听见那人胳膊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我都替他疼。紧接着,他就不动了。
  我有点傻眼:“他,他不会死了吧?”
  张起灵淡淡道:“没有。晕了。”
  这人真倒霉,他出门之前不看黄历吗。
  替歹徒默哀了一秒钟,我又想,幸亏我今天是受害者不是嫌疑犯,不然小命都得去半条。
  再看之前那个,一看同伙倒了,意识到小哥不好惹,很没有义气地扭头跑掉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真想把躺地上那人两巴掌扇醒,告诉他睁大眼下次千万别找这样的人搭讪,否则万一挂了还要警察来给收尸。
  
  说起来这小哥身板平平,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深藏不露啊。
  我一改对他所有的不良印象,只剩下大侠这一光辉形象在我心中越来越亮。
  大侠潇洒地转身,看见我这幅惨样:“还能走么?”
  我试着起了起,本来不想让他觉得我很怂,但是脚腕很不给我面子地一阵剧痛,我额角青筋跳了跳,一半是疼的干笑两声:“……不,不太能。”
  话音刚落,他俯身蹲下来,抓住我脚腕,我疼得呲牙咧嘴,刚想说你轻点,就见他医生一样淡淡地下结论:“脱臼了。”
  紧接着,我就听见我自己的脚腕处也传来和刚才歹徒一样的声音,瞬间的剧痛让我说不出来,然后张起灵站了起来,递给我一只手:“好了,起来试试。”
  我把手伸过去,他很快回握住,一使力把我拉了起来。
  和我满手的冷汗不同,张起灵的手心干燥宽厚,有一点凉,但又不是那种刺骨的冷,像攥了一块玉那样的温度,润泽微凉,很舒服。指根下面有茧,寻常教师不会在那种地方长茧子,不知道他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们两个人走在路上,我一条胳膊搭在他左肩上。闻到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清苦气息,竟令我格外安心。我们两两无话,幽长的一条巷子,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两人的脚步声。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同他道谢。张起灵摇摇头,意思是不必。
  他告诫我:“以后天黑,不要走这样的地方。”
  十二个字,居然破纪录了。数完脸上有点红,点点头:“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淡淡道:“路过。”
  我心说这得多闲才能路过到这里。这么明显的说谎,但鉴于他刚刚救了我,我也懒得去戳穿他的谎话。
  他又说:“接好了也要上药。”
  我:“哦。”
  他好像有点无语:“我那里有。”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让我去他那上药:“不,不用,我家离这不远,家里有药的,我回家去弄就好。”
  他没再说话,只是任由我领着,去了我家。
  挑挑拣拣了几支药膏,闷油瓶——没错,这是我新给他起的外号——帮我上了次药,并且说休息几天,不要去学校了。我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像他的长相一样冷,典型的面冷心热。
  我再次跟他道谢,并且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能帮的一定帮。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孤孤单单一个人下楼的背影,我有种把他留下来的冲动。
  
  这件事以后我们的关系开始明显变好。我们两个一间办公室,对桌,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问他问题,他基本都会正正经经回答我。我拉他一起去教室食堂吃饭,他也不会拒绝。签到的时候,会习惯把他的名字也一道签上。如果他有事,不能上某节课,他会提前给学生布置好任务,然后让我帮忙去看一下。
  我们越来越熟絡,我为这种变化感到欣喜,却并不知道这欣喜从何而来。
  
  我明显意识到我对他感情的变质是那次他感冒发烧。我在办公室看他状态不对,摸了摸他额头,赶紧摸出抽屉里从前备着的药,倒了杯水,让他赶紧吃了。
  他没推辞,乖乖吃了。药有镇静安眠的副作用,吃过不久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过去,给他披了见外套。看了他一会,不知怎么,就理了理他额发。闷油瓶睡着的样子安静又清秀,跟他醒着的时候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等我回过神,嘴唇已经贴在了他额头上。
  我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好在闷油瓶睡得沉,这么点动静他也没醒。
  我完全慌了神,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对他抱有这样的情感?是他英雄救我的时候,还是每天的朝夕相处,还是在别的我不知情没察觉的时候。
  这感情是什么时候积累起来的,我完全不知道,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妥帖的存在了,体积令我完全不能忽视。
  
  我开始为此整日惶惶不安,跟闷油瓶不自觉的就拉开了距离。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事。我明白,我们之间不是只有爱情就可以,还有世人自诩的伦理和道德束缚我们。
  不说开我会难受,说开了也许我们两个人都不好过。
  我的糟糕状态瞒不过胖子,晚上他请我喝酒,我把实话一股脑的都倒给他了,他其实也不是很能接受,但是够哥们,不嘲笑也不嫌弃我,还给我分析道理出谋划策。
  他跟我分析了半天我自己,又跟我分析了半天闷油瓶。最后给我的锦囊妙计是主动出击。
  
  即便有了妙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用上的。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闷油瓶都不见踪影。发短信不会,打电话关机。胖子跟我说他住教师公寓,但我打听好一路找上去,没有人来开门。
  他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找到年级主任,他告诉我闷油瓶请了一个星期事假,但也没说是什么事。
  我只好等下去,在一个星期里不断催眠自己,不断给自己勇气,我发现我越来越依赖闷油瓶,一天看不见他都会让我莫名烦躁,又不能发作,我还要憋六天,太难熬。
  难熬也终究会熬过去。我终于又在办公室见到他,他瘦了一点,脸色看着也不好。
  他又变回了刚入校的样子实在冷冰冰的,谁都不待见的样子。跟我相处时的明明化开了啊,怎么又冻回去了?
  他好像很忙,只在办公室停留一瞬,接着又出门。
  我注意了他一会,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看我一眼,喊我一次。忍无可忍,只好在二楼楼梯口拦住他,我有一肚子问题,再不问出来会憋死。不等他开口就张嘴:“小哥,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你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有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啊,我能帮到你的一定帮!”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一直到我被他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他才开口,冷冰冰道:“吴邪,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简直言情小说里的台词,但是角色好像反了: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事后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只有五个字:我要气死了。
  其实当时我也被气的不行,当场就想对他破口大骂张起灵你有没有良心,然而他并没有给我破口大骂的机会,说完自己的台词就轻飘飘的擦过我身侧,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了。
  这之后我们进入了冷战阶段,当然,仅仅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的。讲冷战我是完全打不过闷油瓶的,憋不住的只能是我。
  这样不冷不热持续了一个星期,我就不能忍受了,我决定把话跟他说清楚。这么按兵不动暗自揣摩犹豫不决不应该是我的风格。
  但是就算我想通了要主动出击,闷油瓶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着几天,我都跟他完美的错开。我在办公室门前死守阵地,终于捉到了他,看到他的那一刻,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厕所连走,不是我想来这种地方,是这里人少。
  闷油瓶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深吸了口气:“咱俩这样……有点奇怪。今天,我把话挑明了说。”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一试,要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主动出击。
  胖子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
  我说:“我不是gay,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你是怎么想的?”说完没敢看他,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看了半晌,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真奇怪,明明是我下定决心要来找他问个明白的,这会我反倒不太敢听他的回答了。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他没说话,但也没走。一直到上课铃响了,这节我有课,不得不走,才往旁边撤了撤,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说:“不管怎么样……我等你的回答。你什么时候想跟我说清楚了,再找我。”
  其实说出这段话,我已经没有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了。像一个刚刚徒步穿越沙漠的人,又累又渴,疲惫异常。我意识到,这是我已经能够做到的极限了,接下来如果他还是不同意,我也再不会有办法留住他。
  一切都要听天由命了。
  
  这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下了,但是怎么躺下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又爬起来站到窗户前往外看,一眼看到了教师公寓,突然好想见见他。
  很快我否决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大白天人家都不愿意见我,更何况三更半夜的。这样我可能还会在他的字典里多一条备注:神经病。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下了楼。不能见他,离他近一点也好。在路上的时候我这么想。想完发觉自己真的没救了。
  找了个人工开辟的后门——我以前也在这住过一段时间,摸的门清。很快找到了他住的那座楼下面。
  站了一会我就离开了,一方面是黑灯瞎火地我也看不到他住在哪,另一方面,这大半夜的要真万一有梦游的起来看见我,铁定把我当贼,那我可真是百口莫辩。我总不能说我睡不着来看我相好。
  我绕到他们楼后面,不远处是片野林子,黑魆魆一片,不禁想起我们在那条巷子里,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点了支烟就开始抽,烟草的味道让我暂时安下心来,至少现在这一刻,我还是冷静的,不用考虑所有糟心事的。
  烟抽了刚两口,我就看到远处林子里有个人影,夜色浓厚,看不太清。这深更半夜的,突然冒出个人,不说害怕,被吓了一跳还是有的。
  那人影慢慢移动,而且看方向还是冲我来的,我心说嘿深更半夜难不成这哥们也是来抽烟的?那可真好,抽烟还能抽出知己来。
  人影又往前了一点,这回方向明确了,还真是冲我这边来的,我刚想过去跟他递个烟拍拍他肩说“嗨哥们怎么也跑着疗伤来了来一根?”,结果我一晃神,发觉那身影在月色掩映下挺拔修长,竟颇有几分闷油瓶的模样。
  我有点近视,所以当时第一直觉是不可能,心说想什么呢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跑这犯病来了。
  但我也按兵不动,想看看到底何方神圣。
  结果那人一步步走近,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这下我再近视也能认出来了。
  卧槽居然真的是闷油瓶!
  我僵着一张脸笑,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虽然不想面对他,但是这样走开未免显得太不礼貌,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小哥,好巧。”
  讲完自己都不晓得在跟他说什么。
  闷油瓶就比较高冷,淡淡道:“嗯。”
  接着他问我,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口气:“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
  谈话间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跟我只有咫尺之遥。
  我对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反倒有些不自在,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他的眼睛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我指间夹着的烟看,盯得我只想后退。
  我反问他:“那你呢?你这么晚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他皱皱眉——很奇怪,天明明这么黑,可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他就是皱眉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指望他回答。闷油瓶绕过我,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说:“吴邪,我的回答,你能等多久?”
  ——“不管怎么样……我等你的回答。”
  我深吸了口气,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也许可以等很久,也许下一秒就不想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目光如炬。
  我定了定,觉得还是再最后搏一把:“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现在就回答我。同意也好拒绝也好,说清楚了……对谁都好。”
  我可以确定,闷油瓶以前一定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种等待的滋味有多么煎熬。而我实在不想再熬下去了。我不知道温水里的青蛙是等了多久才没有力气跳出来,我只知道如果早也是一刀,晚也是一刀,还不如赶紧给我个痛快,省得一把刀悬在头顶,迟迟不落,反倒让人胆战心惊。
  接下来我保持沉默,等待着他法官一样给我判刑,不过跟顽固的犯罪分子不同的是,无论他判我无期还是死刑,我都认了。
  但是没头没脑冒出来这么一句之后,他又不说话了。我看他的表情,他像是在做一个决定。但是我从来看不懂他。
  我咽了口唾沫,烟慢慢烧上来,夹着烟的手有点控制不住的抖。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说别怂,他又不能夺了你的烟!
  但我没料到的是,他居然真的劈手夺过了我的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熄了。
  妈的问过老子意见吗老子抽烟碍着你了还是怎么的?
  更没料到的是,紧接着他的吻落了下来。
  我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脑袋当场死机,在这个吻持续了足有五秒钟后才慢悠悠的重启,反应过来我俩的这个姿势,和这个动作。
  吻了有多长时间?我也记不清了,眼睛都不敢往他脸上瞅,只能把视线往别处移,一下子就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好大,好亮,好圆。
  这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就保持着四唇相接的姿势,双方都没有深入。我想,我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没有接吻的经验,但是闷油瓶技术怎么也这么差?不应该啊。他长得这么好,追他的人肯定少不了。接个吻什么的,怎么着也得手到擒来吧。
  这么多年的没谈过恋爱,一夜情也没有?太洁身自好了吧。不过我还真想不出他这么一张禁欲脸跟别人一夜情的情景。
  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结束了这个吻,目光幽深,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我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他:“小哥,你是不是……没接过吻?”
  话一说完,我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肩膀被人用力按住,闷油瓶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迷离且危险,他一手掐住我下巴,重新贴了上来。
  他一定有点生气。
  因为与之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同,这个吻变的强势而猛烈,足以让我推翻之前对小哥接吻技术的一切猜测,在心里骂自己是猪脑袋,小哥怎么可能没接过吻?
  但一想到这里,又有点不高兴。
  他伸出舌头,在我嘴唇上舔了一下,我立马想被电到一样,全身都有点软,嘴唇不受控制的张开,任由他横冲直撞进来。他的舌头跟他的身手一样很灵活,我还在感叹他练功的时候是不是把舌头也练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练……
  从齿列开始,温柔的扫过两排牙齿,然后再往里伸一点,抵到上颚上去,又慢慢的向后划过硬颚,这段过程带给我的感觉很奇妙,是我前所未有的体验,他轻柔耐心的动作,让我感觉自己被他捧在手心里倍加呵护,受用的不得了。
  接着是软颚,让往后我就叫不出名字了,只觉得口腔被撑开的很大,被进攻到不可思议的深处。我一面想他真厉害,连舌头都这么长。一面有点缺氧,不是我笨,是我对这种事真的没什么经验。
  最后他把舌头缩回来,碰了碰我的舌尖,这下简直十万伏高压电通过我全身一样,舌头的控制权被他夺走,任凭他带动着一起纠缠不休。我闭上眼,不想受到任何外界事物的打扰,只想躲在他用身体撑起来的这片阴影之下,让我们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直到再也分不出。
  缺氧带给我窒息感受的同时,也让我好好尝了一把欲仙欲死的飘飘然之感。快感层层叠叠地累积,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吻下去。什么都不用在乎,所有的不愉快,伤心,委屈,都离我远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清冷的风扑面而来,睁开眼,闷油瓶已经起来了,眼睛亮亮的,丝毫不逊于那轮月亮的清辉。他心情一定很好,嘴角眼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虽然已经见过他各种表情,但这个笑还是太稀有了,我只恨眼球不能自带拍摄功能,实在太可惜。
  我喘着粗气的样子大概实在太好笑,他擦擦我嘴角,说:“缺氧不会说?换气都不会,笨。”
  连声线都这么犯规,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
  想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这分明在嘲笑我,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鸡蛋,虽然确实是我在硬件上面经验不足,但被他这么当面嘲笑,还是忍不住死鸭子嘴硬:“谁不会换气!我,我就是没准备好!”
  刚说完他吧唧一口亲在我额头上。我捂着额头不解地看他,他笑道:“顶嘴?勇气可嘉,奖励你一下。”
  花前月下,良人在侧。
  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为了防止他反悔,我趁热打铁:“你这个……”指了指嘴唇,“算回答吗?”
  他沉默一秒:“嗯。”
  我从来没有觉得他以前的哪个“嗯”字像现在这么动听。
  
  有个词叫一吻定情,说的就是我们两个。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我们俩发展的速度堪比火箭升空。从前戏到本垒一次性打完,并且在连胖子都还没察觉的时候,住到了一起。
  他的公寓小,理所当然的住到了我家,不过说是我家,他住进来以后,我才觉得这空荡荡的房子,像个家。
  这之后的生活惬意得让我仿佛置身梦境,一切都那么美好,是我幻想里的情景,我真怕这些全都是泡沫,一照太阳,都要碎的。
  
  察觉到不对劲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咳嗽持续了很久,各种药都不见效。有一次甚至咳出一点血,我愣愣地看了半天,肺里好像揉进去一把针,穿来穿去,尖锐的刺痛感。
  闷油瓶劝我赶紧去医院看一看,不然他陪我去,我一想那哪了得,他陪我去没个全身大检查绝对出不来,还不如自己去。
  我去做了个胸部CT,打算应付应付闷油瓶了事。但是做完之后,我把片子拿去给医生看,他看了一会,面色却逐渐凝重起来。
  我给他也唬得心里一惊。
  白大褂把那张CT影片往墙上一挂,在上面指指点点给我看,其实我也看不懂,只是配合配合他罢了。
  他分析了半天,最后盖棺定论:“小细胞肺癌晚期。”
  整段他单方面的谈话里,我只听懂了这一句,但是听懂了之后我一下子懵逼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大约每个绝症患者没得病之前也有跟我一样的心理。
  说实话,在我听到医生的判决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闷油瓶要怎么办,心慌毫无预兆地袭来,海浪一般要将我掀翻。三个月前他才刚刚跟我承认他也喜欢我,我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我们的好生活才刚刚开始,结果上天告诉我我也许只能陪他几年,或者几个月。
  我原本是想陪他一辈子的。
  我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医生的嘱咐一直浮在我耳边,时隐时现,但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也不想听清。所有的事情揉成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最后,我脑子里剩下的唯一一件事。
  我要怎么对闷油瓶说起这件事。
  我要用什么表情跟他说才不会让他不那么伤心?才会让他,也让我自己容易接受一些?
  我想了好长好长时间,答案是无解。这不是数学或者物理题,有了公式定律就能做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丝毫商量和转寰的余地。
  失神让我过马路时红绿灯也没看,直直地就往外迈步子。有个好心人拉了我一把,卡车在我身旁擦过的时候我终于有一点回神,我看了看拉住我的人,看了很久他的脸,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一会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人估计也是看我状态不好,客气地跟我说不用谢,应该的。
  大街上这么多来来往往的路人,每个都行色匆匆,遇见了,淡漠地看上一眼,谁也看不穿谁心里的故事。*
  绿灯大概亮了,我跟着人群机械地往前走,甚至不知道家在哪里,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仅仅是凭着本能在走,不过还好,我的本能很让人放心,连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的动作也被深深刻在脑海里。
  这一路我都没什么想流泪的感觉,就算当医生宣判我死刑的时候,我心里的震惊和恐惧都远多过哭泣的冲动,但是当我走进卧室,看见闷油瓶放在床上洗好晾干取下还没有来得及叠起来的衣服时,我感到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身体自己就扑了上去,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潮湿又燥热。
  我抓住闷油瓶的一件衣服,是我们一起去买的,他这个人向来对生活方面没什么要求,吃饱穿暖就行,跟我去逛街买衣服也不过是陪着我罢了,衣服基本都是我帮他挑的。他身材好,宽肩细腰翘臀,好到让人嫉妒和抓狂。这么帅的男人穿什么都好看,我帮他挑了风衣,他换好出来的时候看呆了在场一干雌性生物。那一刻我恨不能上去抱住他,狠狠亲一口,告诉全世界这个男人是我的,我们是一对。
  他冲我笑,我又不得不忍住炫耀的冲动,觉得这个笑容简直不能再犯规。
  但是现在我抱着这件衣服,心里只有难过。
  我还能再抱着这件衣服多久?我还能再看见穿着这件衣服的闷油瓶多久?爬起来慢慢把这些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我止不住地想,我还能再给他干这种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事情多久?
  
  沉溺悲伤,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闷油瓶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完全没听到。
  他进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脸上盖着书,这是我以前的习惯,闷油瓶说我没正形,说要么好好看要么就别看,不过说归说,我每次这样他还是会把书给我从脸上拿下来,给我盖上被子让我睡觉。
  他开了灯,把书拿下来,我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已经这么晚了。
  我跟他打招呼,努力跟他笑,虽然也不知道到底笑出来了没有。
  “小哥。”
  他应了一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低沉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掌心微凉,是我熟悉的温度,估计埋在床上哭得太厉害,到现在热度还没有散去,还好没有水痕,他应该猜不出。
     我这样想着,他又问我:“脸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说着过来拿额头碰了碰我的。
  我把他脑袋推回去:“哪有。”想努力掩饰掉一点鼻音,“可能有点感冒。”
  他起身脱了大衣挂到衣架上,露出里面宝蓝色的毛衣,包裹着那具看起来瘦弱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爆发出无穷力量的躯体,让我无比的安心。
  他过来给我盖被子,像个医生一样跟我说话:“嗯,我也觉得有点,去给你冲包药。”
  他略略板起脸,跟我去听他的公开课时他上课的神情一样。还是很好看。
  他很快就把冒着丝丝热气的棕色药水端到床头柜上,动作不停地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银翘片和大青叶——都是我常吃的感冒药,没转头的跟我说:“太热,凉会喝。”
  眼眶很快又涨起来,视野模糊一片。我赶紧擦掉。掀开一片被角,邀请他:“上来。”
  他躺上来,把我揽到他怀里去。我从前不愿意这样躺,觉得太女气,但是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声很强,咚,咚,一声又一声,坚定而有力,召示着声音的主人身体无比健康。
  他抬手拍拍我后背,随意道:“你今天不是去医院了,医生怎么说?”
  我一震,虽然知道早晚会被问到,但是真的要面对了还是忍不住想去逃避这个问题。就像现在我明明和从前很多个普通的晚上一样躺在他怀里,怎么就会不同了呢?
  我发现,不是我不想告诉他真相,不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自己都在逃避,又怎么能不希望他也逃避,希望他离这些远远的,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吴邪,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更好。
  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彼时的我不能感同身受。现在轮到自己身上,只觉得荒唐又可笑。我终于可以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却发现代价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有些事只是嘴上说说,谁都会说,而且可以一个比一个说得好。真的经历了,才知道说的时候有多云淡风轻,承受起来就有多痛不欲生。
  说实话,我和闷油瓶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从来没有敢想过的。有时候早上起来看见他就睡在我旁边,我甚至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总觉得自己在做梦。而今知道自己病了,我才仿佛从梦里醒过来回到现实一样。
  没有什么不同,即便是现实,我们依然在一起。但是却有了时限。
  手臂环得再紧一点,这具让我痛苦,欢乐的身体。在近乎失控的情绪里发现,我有多迷恋他的身体,有多迷恋他这个人,有多迷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就有多难以启齿。
  但是还是要说出来,他早晚都会知道,都要选择。就像小时候不愿意考试,可到了时间,还是要跟着别人进考场,拿出笔来看着雪白的卷子传到自己手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抱住他后背,闷闷道:“医生说……不太好,可能得住院观察。”
  一停下就觉得有水要争先恐后从眼眶里出来,我赶紧继续道:“他说这个病有点难治,家人要有耐心陪着。”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想把我拉起来,我更使劲的抱住他,不肯起来。
  他声音再响起来时就有点慌:“吴邪,你怎么了?”
  我再也不想忍了,抱着他号啕大哭。很多年,哭得最凶的一次。因为不晓得以后还会有多少时间再这样紧紧抱着他,哭到不能自已。
  
  很快住了院,每天在数吊瓶的时间里过去,我基本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偶尔躺够了就坐起来看外面的风景,看病房外来往的行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大约我神游的行为太严重,连闷油瓶都看不下去。
  有一次他问我在想什么,我看了他半天,他居然败下阵来,服输般的过来摸摸我脑袋:“不想说就不说了。”
  我只听得出他声音里从未有过的温柔,这个时候,我宁愿他没有这么温柔,甚至宁愿他想几年前拒绝我那样决绝,那样冰冷的质问,即使他不是真心的。
  他越温柔,我就越不能想象离开他会是什么样子,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说我想躺一会,你去上课吧。他点点头,帮我把被子盖好,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他从来这么细心。
  然后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开门走出去了。
  其实我知道,他出去了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顶多坐在外面长椅上呆一会,过几个小时借口说课上完了,来看我。
  他早就把辞职报告交上去了。我都知道,但他不想我知道,我就可以不知道。
  他明白我的心思,我烦的时候绝对不会打扰我,我说什么他都尽力去办到。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挣扎不肯表露分毫。
  我记得有天夜里我迷迷糊糊醒过来,他的手环在我腰上,箍得很紧。他眼皮动了一下,我以为他要醒了,没想到他再没有动静,嘴唇却动了两下。
  我把耳朵凑过去,他的声音非常轻。
  他说:“吴邪,别离开我。”
  我的眼泪立马就掉下来了,怕滴到他身上,赶紧挪了挪,眼泪就掉到枕头上,发出一声微弱又沉闷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天亮了才隐约睡过去。心里非常压抑难受,躺在床上,哭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停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半个枕头。
  一直到天微微发白,要亮起来,我看着闷油瓶熟睡的侧脸,做了一个决定。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开始后悔,后悔对他所有的冲动,和所有冲动的行为。我固执地这么想,要是他从来没有碰到过我就好了,要是他从来就不认识我就好了。
  要是他忘了我,就好了。
  
  我联系好了一个医生,姓陈。
  那天我把闷油瓶支开出去买东西,好让我有时间溜出去跟医生谈一谈。
  
  八点十分,我准时叩开陈医生的门。
  是个挺年轻的男医生,面容端正。笑容可掬,这让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好起来。
  我坐在他面前,开门见山:“陈医生,我长话短说。我想问问您,能不能有种方法,让一个人在身体不受伤害的情况下,忘掉另一个人?”
    他想了一会,说:“你的意思是……失忆?”
    我点点头。
  他想了想:“理论上,头部受到撞击,发烧,或者经历重大刺激,都可以引起选择性失忆或者完全失忆。”
  我微微失神,这些方法看起来没一个靠谱,要真这样才能导致失忆还不如现在就要了我的老命。
  这时候,陈医生问我:“需要失忆的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我沉思一会,告诉他:“一个……朋友。”
  “那他需要忘记的人,对他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我有些支支吾吾:“……是……吧。”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需要被忘记的人,是你吧?”
  “要是我猜的没错,那个人,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吧。能让你下定决心让他忘了你,你们俩关系一定也不一般。女朋友?”
  我愣了愣:“……差不多。”
  说实话,我很惊讶他能猜出来。心理医生看人太通透,我感觉自己像被剖开,把自己那点小心思都暴露在他面前一样,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和不适应。
  但是不论从那个方面考虑,闷油瓶都不应该再记住我,太痛苦,太折磨,我很了解他,他不会忘记我,也许会就此消沉,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忘不掉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对做事一贯追求意义的闷油瓶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为什么要让她忘了你呢?”
  “我们很相爱,但是我得了病,不想耽误他。”
  “什么病?”他问。
  “治不好的。”
  
  我问:“有没有温和一点的办法?”
  他沉默了好一会。
  之后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让她忘记你,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我惊讶的抬起头,睁大了眼。
  他继续道:“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一定要用忘记这种方式呢?退一步讲,就算她真的失忆,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措施,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了你,想到这一切,你说她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
  他会继续爱我,还是恨我?
  原来我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我一直不敢去面对。
  陈医生语重心长:“你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行吗?”
  我点点头,浑浑然走了出去。
  
  后来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我没有告诉闷油瓶我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打算,甚至差点付诸行动。我思考了很久,在闷油瓶又一次拥我入怀时顿悟我的自私。
  我的想法看起来是在帮闷油瓶消除痛苦,从死别中恢复过来,但实质上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私心罢了。
  为了我的私心而去篡改别人的记忆,这不道德,更不公平。
  不管是对于我,还是闷油瓶。
  
     生病之后,我变得很少说话。胖子有一次这么告诉我,跟我说他有点不习惯。
  我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不过后来想想也是,这一天光睡就要睡上十几个小时,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大多还跟闷油瓶大眼瞪小眼,一般都是他问我要这么吗要那个吗,我再回答他。一天下来真的说不了几句话。
  但是不习惯又能怎么样,这只是开始,以后,还要习惯我不在。
  不说话,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的病越来越严重,除了疼就是累,每次从梦里醒来只能看到闷油瓶睡在床边,原本清清秀秀的一张脸,现在却憔悴得吓人。
  我有多心疼他,就有多痛恨当初跟他在一起许诺的长长久久。我原本最痛恨那些做出承诺却不兑现的人,现在却不得不对自己以往的那些天真付出代价。
  住进医院的第三个星期,我对闷油瓶说:“我不想住院了,我们走好不好?”
  我看得出闷油瓶不乐意,但他一向听我的。他对我的病情心知肚明,也知道再住下去不会有任何起色,顶多苟延残喘的时间多一点,他明明最不会自欺欺人。我们没有多少积蓄,在医院一天就要浪费好多,闷油瓶辛苦赚来的钱,怎么可以都贡献给医院。
  
  我希望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谁也不认识我们。在那里重新开始,哪怕时日无多。
  一个星期后,我和闷油瓶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北上的火车,他告诉我,我们的目的地是他以前到过的一个小地方,到了那里,我们可以租一个小公寓住下来。
  我在他肩膀上靠下来,太阳暖暖的,照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我们好像远离了所有伤痛,互相依偎着在不知道终点的路上越走越远。
  我想象以后的日子,心里只有平静。所谓死亡,就是向心爱的事物一一道别的过程,但是我好庆幸,闷油瓶会是我最后道别的人。而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不长不短的路,可以一起,慢慢走。
  end.
  
  * 改自南康白起《我等你到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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