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燕尔 上

新文,给媳妇的生贺……虽然拖了很久……我觉得我又要写长了……



【】
  “吴邪同学:
  在1987——1988学年中成绩优秀,表现突出,被评为三好学生。特发此证,以兹鼓励。”
  张起灵沉默地收好奖状,把它按原来的位置放回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厚厚一沓纸,翻开来都是橙色的奖状,红色的喜报,米黄色的证书。
这些荣誉的主人无一例外都写着一个名字。
  吴邪。
  
  “哎呀小哥,你怎么又翻出这些东西来看?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你怎么还看不够了?”
  抱怨声从背后传来,张起灵嘴角极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只有和他关系特别亲密的人才能从他那张面瘫一般的脸上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
  他转过身,握住面前一团空气。
  “醒了?昨天休息的好吗?”
  
  如果有外人进来,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诡异。年轻人冲着面前的空气伸出了手,还保持着握住的一个姿势,像是在拉着某个人的手。
  微风从窗外涌进来,帘子随风浮动。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的一点不同,房间里点了一个香炉,青铜色拱肚,造型别致。与其他香炉不同的是,这个香炉里没有投放香料,却又一股一股青烟不断从炉口冒出来,更神奇的是,这股青烟并不随风而动,而是按照自己的频率冒出来,仿佛有生命一般。
  
  张起灵把香炉端到阳台上,和风旭日,非常舒服的天气。
  “今天天气很好。”
  “嗯。陪我坐一会吧。”
  说着,吴邪去拉了把凳子,他还是不能很好地触碰到实物,触感时有时无,因此搬得很费力。但是已经比以前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多了。
  张起灵看他挪了半天也没什么进度,自己过去一手就把太师椅抬了起来,这把太师椅已经有些年头了,还是实木的,分量不轻,但他拿着却依然步履轻松,完全不费任何多余力气,走到阳台稳稳放到地上,大气不喘一下。
  他躺了上去,紧接着他衣服向下一紧,太师椅发出一声吱呀声。
  吴邪整个人都趴到他身上去了,张起灵也毫不在意,没有抱怨被压的难受,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人躺的更加舒服。
  
  他一手搭在吴邪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吴邪的头发,听着吴邪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无非还是那些,昨天看了什么电视啊,电视里讲什么,隔壁小情侣早上吵架中午和好了这样琐碎的事。
  吴邪讲了半天,口干舌燥,一看身下的人却还是一脸木木的表情。
  “喂,有没有在听啊——”
  被吴邪捏住脸上一块肉,揉起来,吴邪撅着嘴,颇有些不高兴,“又不听我讲话,你怎么老是这样……”
  “没有,”张起灵摸摸他的脸,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亲了一口,“在听。”
  
  “算啦,”吴邪满不在乎,吧唧亲了那人一口,直接在他身上翻了个身,因为不敏感的触感,还差点从张起灵身上翻下去,多亏那人眼疾手快捞回来,把人掉了个个,揽在身前。
  “晒太阳也不老实。”
  “嘿嘿,我下次注意,注意。”吴邪知道自己这点能耐,赶紧陪笑。
  
  门铃响了。
  张起灵把人从身上抱下来,放进椅子里。
  “我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副大墨镜就要冲进来往里跑,被张起灵一胳膊拦门外。眉头皱微:“换鞋。”
  黑瞎子磨磨蹭蹭在玄关换了双拖鞋,径直往里走。
  他一屁股做到沙发上,看见茶几上刚洗好的苹果,刚要拿起一个来吃,手里的苹果就十分诡异地悬空了起来,稳稳地飞到了旁边,他一扭头,旁边沙发上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黑瞎子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嘿,小嫂子你今天也在?”
  刚说完,苹果咔嚓一声被人咬了一大口。
  吴邪没穿鞋,赤着脚仰躺在沙发上,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领口太大,几乎露出来半个肩膀,精致优美的锁骨随着他动作显现出来。
  张起灵默念了一边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忍住想把他衣服拉正的冲动。
  
  黑瞎子来肯定不是无缘无故,吴邪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于是跟黑瞎子打了个招呼准备跑路。
  吴邪:“我上楼去玩啦。”
  张起灵点点头。
  黑瞎子会意:“去吧去吧,我跟你老公商量点事。”
  
  随后张起灵就听见啪嗒啪嗒上楼的声音,木楼梯被踩得发出一声一声沉闷的钝响。吴邪不爱穿鞋,跟他说了多少次也不听。
  
  “我看他恢复得还可以啊,都能自己吃苹果了。”
  “这几天已经有触感了,但不是很灵敏。”
  张起灵眉头自吴邪上去后就没展开过,“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黑瞎子摆一摆手,难得的严肃起来:“你也知道,他当时伤的太严重,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急不得。”
  
  “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法……”
  “哎哎你可别,我跟你说,这事不知道怎么被他知道了,那天把我拦着,死活不让我用。吴邪的脾气你还不知道?疼你疼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敢干,不光你没好果子吃,我也跟着遭殃。”
  
  张起灵从怀里摸出一张请柬,请柬边角都已经被已经磨损了,显然是有人经常翻看的结果。
  他手指不住摩挲着上面的字,低声道:“没有时间了。”
  黑瞎子一看他拿请柬出来就糟心,几乎想骂他:“哎我说哑巴你是木头脑袋啊?人吴邪都说不急了,你自己在这干着急个什么劲。”
  张起灵目视前方,目光落在电视柜旁他和吴邪那张合影上。
  “这是我答应他的。”
  
  黑瞎子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再想想办法。就算不能先回魂,也先让他触感全恢复,不影响正常生活。这样行吧?”
  『』
  严格来说,他们俩算师生恋,放在以前是大不敬的事,好在现在都放开了,师生恋也不算什么,要说还能有什么让人不能接受的,就是处对象的这个老师是男的,学生也是男的。
  吴家书香世家,祖辈上传下来的读书人,保守得很,要是知道了自己家这根独苗苗跟自己的大学男老师处对象这种事,吴邪的腿就别想要了。
  
  而吴邪本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所以跟张起灵从来都是搞地下恋情,不光是吴邪家里,这件事捅出去,连张起灵也会收到不小的影响,他最近在评副高,并且以他的能力希望很大,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来这么一刀,张起灵的职称也绝逼别想要了。
  【】
  送走黑瞎子,张起灵上了楼,看见吴邪一手撑在桌子上,面前还摊开着一本书,看着好像在认真看书,然而只有走过去才知道这人上下眼皮不住打架,早已昏昏欲睡了。
  张起灵从他手里收走书,小心把人抱回床上躺下来。并不是吴邪不认真看书,而是灵体没有肉身支撑,会比常人更容易疲惫,精神也不能长时间集中。
  吴邪睡得很深,有时会在睡梦中喃喃出几个字,无一例外地都是“小哥”,张起灵没有做什么口头上的回应,只是搂紧了他,看着他在自己怀里蜷着,一只手搭到自己腰上,他仔细端详了半天这张清秀的面容,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特别喜欢做的事情。
  灵体没有脉搏,没有体温,触感也多是冰冷,张起灵抱着,却总有安心的感觉。
  风把窗帘吹得很高,像白色的鼓鼓的帆,桌子上的台历圈到了7月27号。
  还有21天,张起灵想。
  
  『』
  纸包不住火,就算包再多层,也总会有烧尽的那一天。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让吴邪从来没有想到的是,泄露他这个唯一的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是他的发小,老痒,大名解子扬。
  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已经不可追究,这场躲不过的滔天怒火,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来了。
  
  “脸上怎么了?”
  一出门,张起灵急忙走上前,他离得远,只看见昏沉暮色下那人左半边脸红了一大片,心里不由得紧起来。
  “还有哪里受伤了?”
  他抚过他手臂脊背,生怕这个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伤,而以他倔强的性子又不会说出来,只能自己亲手检查一遍才放心。
  “没事。”
  吴邪笑一笑,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张起灵,把张起灵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里,脸上的巴掌印他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现在有些烫,就凑进一步,一歪头,半边脸就贴到张起灵的脸上,一下贴的严丝合缝。
  张起灵不说话,吴邪知道这人是心疼他。
  他又低声,似乎还带了点解脱的笑意:“真没事,老头子脾气我还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做的事要是惹得他打我,那就是真不管了。”
  吴邪把张起灵的手半强迫的按到他背上,按紧了,松开,那只手没有掉下来。然后他伸出自己的长胳膊,慢慢环住张起灵后背。
  距离一点点拉近,拉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就成就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拥抱。
  吴邪听着张起灵比平时稍显急躁的呼吸声,知道他还没有释怀,就只好安慰他:“真这么想补偿我?”
  他声音带点笑意:“那你要对我好,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对我好。”
  张起灵这才真笑了,他一笑,吴邪就感到那股无形之中的压力也随之瓦解了。
  “会对你好的,一直。”
  
  张起灵说对他好,那就是真对他好。
  他跟吴邪坦白过他的身世,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很小就去做童工,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都要靠自己什么的,成功的卖了一把惨。
  说起来也不是卖惨,他这么多年自己过下来确实很苦,但是他说这么一长串的中心思想是,从来没有对他好,吴邪是第一个走进他世界的人,像阳光之于植物,雨露之于土地,一旦拥有了,就再也不能缺少了。
  

  【】
  “送呈:XXX先生台启,
  公历2015年8月17日,谨订于农历2015年六月二十五星期日”
  为张起灵先生和吴邪先生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
  恭请
  光临
  XXXXXX敬邀”
  这张边角已经磨损了的结婚请柬上的空除了日期以外都还没有填上,和刚买来的时候一样干净。
  张起灵已经把它看了无数遍。
  今天是7月30号,如果没有意外,他还有18天就要和吴邪步入婚姻殿堂,从此成为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光明正大地携手相伴一生。
  没有时间了,是他这么多天来想得最多的一句话。
  
  三点钟,已经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下午有一点风,还算凉快。
  张起灵看了看表,吴邪还是没有出来,这不正常,吴邪聚魂以来,每天不论时间多短他都会出来看看的,一方面是透透气,更重要的是让张起灵看看他,好让他放心。
  他一般都选择在早上出来,中午热的时候再回去。眼下,张起灵看着没有一丝动静的青铜香炉,眉头锁得紧紧的。
  从黑瞎子给的描述来看,聚魂是件相当麻烦的事,灵体本就脆弱许多,一个不小心受了损,还魂回去的肉身都是不完整的。
  张起灵当然不能看着吴邪再受伤,所以就只能对着香炉干瞪眼,也不敢打开看到底人在里面怎么样了。
  『』
  两个人这会谁也不用顾忌了,这样正大光明地谈起了恋爱秀起了恩爱,甜蜜的时候简直分分钟虐狗。
  但是,感情不间断的持续升温,结果不是导致散伙,就是过程中出现一定副作用。
  
  吴邪性格很好,几乎没什么人讨厌他。不过他的坏脾气不是没有,而是全用在了张起灵身上。他管张起灵管的特别严,几乎要把人时刻拴在身边。最严重的时候,他勒令张起灵手机不许关机,没有特殊情况不许开静音。如果两人不在一起,隔半个小时,吴邪就要给张起灵打一次电话,要是不接就接着打,打到接通为止,接通了什么都不说,先来一顿抱怨,无非是责怪张起灵这么就不接电话害他担心等等。
  他对张起灵有一股诡异的独占欲,离开一步,就感觉这个人不受自己控制了,一定要赶紧抓回来牢牢攥在掌心才行。
  时间一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着有点神经质,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见不到张起灵,他就心慌心悸,情绪很莫名地就大幅度波动起来。
  张起灵也是凡人,纵然他长相里透着那么股子仙气,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他不跟吴邪一般计较,是觉得自己比吴邪大,理当让着他,对他好,保护他。
  然而他的一番苦心似乎并没有得到吴邪的谅解。一次会议后,吴邪又一次以张起灵不接电话为由,十分的生气,自然又是发了一通火。张起灵这些天本就熬夜做文件,身体精神上都十分疲倦,本想好好补一个觉,没想到回家后吴邪依然不依不饶,他一开始还能保持沉默,后来忍不住争辩了几句,吴邪攻势不减,依然喋喋不休,他一时冲了头脑,一把推开了挡在卧室门前的吴邪。
  他那时几乎有点神智不清了,沉静如他,怒火也一阵一阵翻涌上来,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传入耳中的,是吴邪的呻吟。
  【】
  这一夜静的可怕,张起灵本就浅眠,心里又担心着吴邪,自然是睡不好。
  天刚刚擦亮,他就彻底清醒过来,把自己从床上强行拉起来。
  香炉静静地立在桌子上。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多少次看着它了,每看一次,香炉的沉默就让他心里就越发焦躁不安。
  钟表一点一点转着,六点钟。
  张起灵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播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懒洋洋的接起来。
  “喂?哑巴……这才几点啊,你不去看着你家小吴,跟我这……”
  张起灵不耐地打断他,沉声道:“香炉一天都没有动静了。”
  那头本来懒散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黑瞎子从床上一个轱辘翻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严肃道:“我马上去你家,什么时候发现的?”
  『』
  “吴邪?吴……”
  张起灵这一推,正正把吴邪推到了门边的杂物架上。
  那架子新买不久,边角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锋利得很,吴邪的头狠狠撞在了尖锐的角上,重重地擦出一道伤口。
  吴邪这一下给撞得有点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撞击过后疼痛才翻涌着上来,他手捂着额头,觉得有点滑,拿下来一看,手里赫然流着一摊鲜血。
  张起灵也被这抹鲜艳的红色吓住了,困意和疲惫感被瞬间驱逐。他赶紧俯身察看吴邪的伤口,约摸十公分的一道口子,皮肉都翻开了,模样十分狰狞,一道血痕顺着吴邪的额角留下来。
  “吴邪,你怎么样?是我的错,我不该推你,疼不疼?走,去医院。”
  张起灵语气里带了罕见的急迫,他无比痛恨自己刚才的不注意,他本来打算捧在心尖上的人,被自己弄出这么大一个口子。奔去客厅抓过一包抽纸就过来不停地擦着,然而伤口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不停有血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自责和悔恨潮水一般吞噬着他,张起灵几乎要忍不住甩给自己几个巴掌。
  出人意料的,吴邪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示,他异常冷静地拉着张起灵的胳膊站起来。
  “走走走,去医院。”
  听不出情绪。
  
  到了楼下,张起灵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都被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血?”险些以为他们是打架滋事的不良青年,差点不敢让两人上车。
  
  “病人血小板含量低,伤口本来就不容易止血,怎么还弄这么大一个口子,家属不知道吗?”
  张起灵在一边坐着,听着护士不悦的语气,他长相文静,跟吴邪有几分相似,给吴邪包扎的小护士以为他是吴邪的哥哥,语气难免冲了些。
  张起灵只是看着吴邪被绷带缠住的额头。
  “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
  
       “啊?”吴邪一听要缝针,不禁有点犹豫,“护士姐姐,能不能不缝啊?”
  “吴邪,”张起灵出声制止他,眼神黯了黯,攥着他的手紧了紧,说话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听话。”
  
  
  

评论(9)

热度(81)

© 晨曦2819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