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勇】白月光 虐,be

   #本文借用了太太 @梓mo 的替身梗,已经向太太要了授权啦,我自己对这个梗有改动的部分。
         灵感是太太在b站剪的一个维勇的视频,av号7385154  ,视频地址戳我

     #本文可配合 BGM  《大城大事》食用,超虐的一首歌,也是太太视频里的背景音乐。

      # ooc,半架空吧算是,虐,已经定好了be,所以就不要再问是be还是he啦~私设众多,改了很多地方,比赛场地什么的都进行了改动……所以我们还是看剧情【……】,看剧情哈。觉得哪里有问题欢迎指出w

       #以及,序里面的内容全都是我胡扯,大家看看就好😂  后文写的差不多啦,大概日更。

  
  序
  
  #   “人的大脑就像一块U盘,记忆就是其中储存的东西,可以删除和修改,也可以复制和粘贴。如果需要,也可以通过生物电波的方式将人的记忆提取出来储存进记忆芯片里。”
  
    #   “日前来自日本现居俄罗斯的高村信成医生已发表相关论文表示,他已通过动物实验初步掌握修改记忆的技术。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人类可以完全掌握这门技术。”
  
  #  “我研究的东西,包括删除记忆,覆盖记忆,催眠记忆,定向删除记忆,复制记忆,移植记忆等等等等,这些有的我已经成功实验过,有的因为经费不足的原因,只能暂时停留在理论阶段。因此我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你要做的这件事,要改变的这个人,他醒来之后也许并不会原谅你。”
  
  #   “维克托会永远记得我吗?”
  
  “当然,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忘记另一个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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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
  
  关掉手机,维克托伸出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轻轻舒了口气。
  从俄罗斯到日本来,已经有八个月了。
  
  他看了一眼仍在旁边熟睡的勇利。勇利睡着的时候倒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被子盖过肩膀,只露出色彩对比鲜明的一头黑发和巴掌大的白皙脸庞,呼吸轻而均匀。
  这幅样子太过乖巧无害,仿佛刚脱离母体的幼兽,不进食的时候只选择蛰伏着安眠。
  他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母亲哄小孩子睡觉的动作。没来由地,看见勇利长不大的样子,他总忍不住释放出心里那块柔软的角落让他安睡。
  陪在这孩子身边,已经有八个月了啊。
  
  “哎,维克托要出门吗?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吃完了。”
  “啊不用了,勇利慢慢吃就可以,今天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看着穿戴整齐的维克托,勇利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人自从来日本以后巴不得整天泡在自家温泉里不出来,今天突然提出要单独出门,还真是稀奇。
  
  “维克托,你的钱包……”
  勇利急匆匆地要追出去,这人不知怎么了,单独出门不说,走的还这么快。而且居然忘记了打钱包,一会的功夫竟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真是……”勇利叹口气,心里盘算着还是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他拿着钱包往回走,没留神被石头绊了一脚,整个人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手里的钱包也因此被甩了出去。
  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快步跑过去捡起钱包。他拿反了位置,有什么东西从钱包里滑了出来落到地上。
  
  是张照片,勇利吹了吹上面的土,准备放回去,在不经意看到照片上的人时愣住了。
  这是个年轻的男孩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起来青涩可爱。半蹲着的怀里正抱着一只贵宾犬,笑容灿烂。
  
  勇利几乎停止了呼吸,虽然看起来年轻了些,但这张脸和他每天早上洗完脸,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模样,居然有九分相似!
  如果不是看清了这人嘴角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他简直要以为这是自己的照片了。
  
  疑问瞬间接踵而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他的照片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维克托的钱包里?
  
  “勇利,抱歉,我忘记带钱包了。”
  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折回来,打断了勇利的思绪,他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放回去,转过身把钱包递过去,勉强地笑了一笑,“啊,是这个吧。我刚要给你送过去呢。”
  
  “谢谢勇利啦,我先走了。”
  
  维克托已经消失很久,胜生勇利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呆,才迈开脚步回去。
  
  银发的男人先是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坐上电车,在站点下车。几经辗转之后,他到达了今天独自出行的目的地。
  
  是一个墓园。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块墓碑,把花摆好,在墓碑前坐了下来,不顾他昂贵的大衣,也不顾满地的尘土。
  维克托的目光哀切而温柔,他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修长双指才微微颤抖着拂上墓碑上的照片。
  
  “勇利……”
  
【然后我才发现,是你无名指长情的曲线】
  “好了,勇利,今天练习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一直在冰上练习的勇利终于停下来,接过维克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维克托,一直练习的后内点冰四周跳怎么都跳不好,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维克托不禁笑起来,勇利努力起来简直可怕,今天练了几乎一天,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体力。
  “还是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再帮你看看怎么样?”
  “啊……好。”
  
  虽然这么说,但是维克托之后也没有来到冰场指导他练习,吃过饭后自己进了屋里,一直没有出来。
  勇利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维克托禁闭的房门。维克托这几天的表现跟从前大不一样,没有那么热情,脸上也不总带着笑了,神情里似乎还总是带着些悲伤。
  大奖赛决赛在即,这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合格教练的状态。而勇利也因为本身敏感的性格不敢去问维克托怎么了,节目都已经排好了,他要做的只是练习练习再练习,让身体适应熟悉和记住每一个动作。
  
  “呼——”
  又一次练习过后,勇利大喘着气,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正想拿水杯喝水,杯子却被一只漂亮的手递了过来。
  他顺着视线往上看,正是维克托。
  说起来也不过两三天没见,可看见维克托脸的一刹那,勇利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谢谢。”
  他接过水杯,自顾自喝了起来。
  “对不起,勇利。”维克托在他身边坐下来,把胳膊搭到他肩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这几天状态不好,没有陪你练习,说起来真是个不合格的教练啊。”
  胜生勇利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道歉,况且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从小崇拜的偶像和现在的导师。他心里再怎么样,也还是摇摇头。
  “没关系的。只是,维克托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啊,没道理只有教练疏通运动员的心理吧?说不定我也可以帮到维克托呢?”
  维克托只是亲昵地揉揉他的头发,露出一个多日不见的苦涩笑容:“勇利已经帮了我很多呢。”
  “诶?”
  
  维克托停止了这个话题,站起来伸出手,“休息好了吗?勇利要不要跟我一起滑一次?”
  胜生勇利盯着那只递过来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漂亮。掌心里的感情线很长,有这样掌纹的人,大都非常专情。
  
  值得维克托这样的人爱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高还是矮?胖还是瘦?会滑冰吗?会喜欢家里养贵宾吗?
  
  偶然看到的那张照片他之后再也没看到,其实也根本不需要。照片上的脸太惊心动魄,以至于每天站在镜子前洗漱时,勇利会有那么一刻不敢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脸。
  
  有些事情就像泡在水里的茶叶,终有一天要浮出水面。想要尽力隐瞒反而会适得其反,维克托不知道的是,从他因为太过眷恋而在钱包里放入那张照片开始,错误就已经开始了。
  
  【在你的身边,受够耳语的流言】
  
  轻柔舒缓的音乐,并不烈性的酒,轻松平和的氛围,这是来到东京之后最让维克托满意的一个酒吧。
  二天就要进行大奖赛短节目的比赛,本着“运动员比赛之前喝酒会影响比赛”原则的勇利是坚决不想来的,最后还是拗不过维克托半命令半恳求的换了一身衣服来了。
  
  维克托遇见了几个从前认识的朋友,因此驻足交谈了起来,勇利在一旁自觉无趣,端了杯低度酒自己在酒吧里转了转,没想到这一转居然就遇见了对手。
  “克里斯?”
  这个虽然穿着休闲服,但依然阻挡不了浑身上下散发的魅力的人,可不就是克里斯?
  “勇利!你怎么也来了?维克托带你过来的?”
  克里斯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勇利点点头。
  “那家伙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勇利笑道:“他遇见了从前的朋友,在和他们聊天呢。说起来克里斯也算是维克托的老朋友了吧。”
  “是啊,从前经常一起比赛,维克托是个厉害的对手。不过他转行做你的教练之后,我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啊。”
  勇利不置可否,话锋一转,“既然克里斯认识维克托很久了,那知不知道维克托有什么很要好的朋友呢?”
  “要好的朋友……”克里斯思考了一会,“好像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勇利君长得跟那个人长的很像啊,怪不得维克托那家伙这么喜欢你。”
  勇利很快捕捉到关键:“那个人……是谁?”
  
  “克里斯——!该走了哦——!”
  女人的喊声盖过了勇利的提问,克里斯道了声“明天赛场见”便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快步离开了。
  勇利站在原地,脑子还是木木的。就算再迟钝,他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直觉告诉他,克里斯口中的那个人和他那天看见的照片上的人一定有关系,也许就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他想起之前几个运动员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个人也说过他和某个人长得很像,但是之后就被维克托打断了,所以没能问下去。现在想起来,维克托那时的打断也许是故意的,他在有意对他隐瞒一件事。
  这样想来,周围维克托从前的朋友似乎都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发生在维克托不愿交代的过去,以至于他从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他。
  
  是什么事情呢?
  勇利颇有些急切地想,为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他心里出现了久违的慌张,这种慌张只有感知不到维克托的时候才会出现,它太特殊了,特殊到一旦出现,勇利就会不知所措。
  
  他不愿再被动地接受下去,自从维克托来到他身边,他第一次出现了想要知道他过去的欲望。这欲望如鲠在喉,哽得他食难下咽夜难安寝。
  
  他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耳朵。一切都很如常,一切又都陌生。
  维克托,你在注视着这双眼睛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谁呢?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是西郡豪君吗?我想拜托你件事……”
  
  

【是错误的时间,没对错的迷恋,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
  短节目的比赛顺利进行,勇利算是正常发挥,只是在最后出了一点失误,结束后暂列第二,第一名则是超常发挥的尤里奥。
  
  “维克托?”
  分数出来好久,维克托却只是盯着他出神,勇利忍不住打断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因为比赛的事情?最后那点失误确实是我的……”
  “不是的,”维克托说,“跟勇利没有关系,勇利做得很好。”
  “可是……我觉得你不高兴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维克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勉强一笑,“抱歉,我还是去趟洗手间好了。”
  勇利没有拦住他的理由。他心里微微有些慌乱,维克托这几天心情看起来都不是很好的样子,一向喜欢和媒体互动的他在面对采访的时候也显得兴致缺缺,回答多半敷衍,甚至有不少是勇利替他回答的。
  勇利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认识维克托开始,他就摸不透维克托,无论接触了多长时间,无论还要接触多长时间。
  他把维克托在心里放的太高,以至于神明一般供奉起来。他的爱情太卑微,维克托的爱有太虚无和缥缈,而不对等的感情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停有认识勇利的人经过,笑着祝贺他,勇利一一回应了。
  “勇利! 勇利!”
  察觉到有人在小声喊他,勇利循着声源找过去,看见西郡豪和优子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前后,只将将探出一个头来。
  “是你们啊,怎么在这里?”
  知道是好友之后,勇利安心下来。西郡豪神神秘秘一把将他拽到墙后,这里是延伸出来的暗格,是个相对隐秘封闭的空间。
  “维克托没和你在一起吧?”说着西郡豪还不停地转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他去洗手间了。”
  
  “呃……怎么了?”
  勇利见好友面色凝重,疑惑地问道。
  
  西郡豪深吸了几口气,夸张的动作仿佛他接下来要说出一个不得了的大事,不过他说的内容也确实没让勇利失望。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
  只是开头就攫住了勇利的呼吸,他瞳孔有些微放大。
  近了。离那个真相。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在你自由滑结束了再告诉你比较好……”
  对方有意拖延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对于被这件事困扰多日的勇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语气坚决:“告诉我吧,既然是我拜托你的,结果我会自己负责的。”
  西郡豪依然有些犹豫,他身边站着优子,然而这并不能帮到他什么,优子只是他的陪同,她也不知道真相。
  他知道今天是非说不可了。
  
  “维克托从前有一个男朋友,他们感情非常好。可惜的是,这个孩子不幸被查出得了绝症,没过多长时间就去世了。维克托也因此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看了他的照片,和勇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而且,”说到这,森田看了一眼勇利,言语间颇有些欲言又止,“这个孩子的名字,叫做织田勇利。”
  “而且,这几天正好是织田勇利的忌日,你说维克托这几天心情不好,也许就是因为这个……”
  
  “天……”优子下意识地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
  
  织田勇利。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勇利觉得仿佛所有的东西都离自己远去了。
  西郡豪的声音,电视里传来的广播声,周围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通通离自己远去了。
  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能听的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和毫无章法的心跳。他感到自己被抛进了深海,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攫取掉他身上的温度,一寸一寸凉下去,从头到脚,终于,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副冰雕。
  
  猜对了。
  
  他早就有猜测,早在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他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尽管假设只是一刹那间的闪现,但人类对于这种事情的直觉从来准确到可怕。
  
  果然,他是那个被代替掉的人。

  果然,维克托口中的那个勇利……从来都不是自己。
  
【娱乐行的人影,还在继续繁荣,我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日光温暖,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拍打着翅膀飞近又飞远,风很小,因此没有什么大浪,显得很平静。
  大海总是能让人平静下来,无论是长谷津的大海,还是东京的大海,都是一样的波澜壮阔。
  勇利在沙滩上席地而坐。这些天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他昨晚翻来覆去整夜都没有睡好,脑子里太多事交缠在一起,乱麻似的越理越乱,终于熬到了早上,他给维克托留了便签,自己跑了出来。
  实话说,刚刚知道西郡豪告诉他的真相,他的心情的确感到沉到了谷底,说到底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替代品,他一直觉得维克托能来是他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福才修来的运气,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醒醒吧别做梦了,这个人之所以出现你面前,不过是因为你和他爱的人长了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维克托,有些事就是这样,知道的太多没什么好处。事实是他颓唐的发现,他不能为当时的选择负责,也不能为现在的结果负责。
  不是所有的窗户纸都可以戳破,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觉得要是维克托出现在面前,他肯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时间终究慢慢平复了他的心情。
  
  他索性在沙滩上躺了下来。沙很软,天也很蓝,白云很柔,风也很暖。
  世界很美好,可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它本身这么美好。
  
  人生如戏。
  
  他忽然想起他的中国朋友告诉他的一个词,意思说人生好像戏剧一样,情节有时也会十分戏剧化,那些八点档里的桥段并不完全是杜撰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人生真算得上一出好戏。勇利苦笑。
  
  人一旦放空自己,回忆就会汹涌而上。勇利慢慢闭住眼睛,之前有一次,维克托因为马卡钦被噎住住院,他不得不赶回去查看。回来的时候他去机场接他,那是自从维克托来当他的教练以来他们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在此之前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而正是因为如此,在看到维克托的一刻,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冲上去和他拥抱。
  那也是他如此明了自己的心意,明了虽然他们在一起只有几个月,但他已经如此依赖他。
  “直到引退之前,我就把自己拜托给你了。”他说。
  维克托更紧地抱住他,“真希望勇利永远都不要引退啊。”
  比激动更先一步来临的,是眼眶里迅速积攒的泪水。
  比起要不要引退,我更希望时间就停在那一刻。不要后退,也不要前进。
  
  维克托是很专情的人吧,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自己在明白他所有的异常后并没有生气而只是感伤。
  可是这样的话,那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说不希望我引退的话,说不会离开我的话,也是真的吗?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是织田勇利,还是胜生勇利?

【站在你身边,活在他影子里面】

        满腹疑问的勇利晃进一家咖啡厅,店面不大,装修得却很精致。这家店有个漂亮的的女店主,化的精致微妙的淡妆让人看不出年龄。
  他随意点了一杯饮品,坐在吧台上,此时不是消费高峰期,勇利有幸得到所谓的店主亲手调制的咖啡。
  
  咖啡很苦,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是现在喝起来,倒很贴合他现下的心境。
  女店主大约看出他的颓然,主动搭话:“年轻人,怎么?失恋了吗?”
  勇利苦笑一下,他哪里是失恋,分明是胎死腹中的暗恋。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决。”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他却不喜欢你,该怎么办?”
  女店主手抵着脑袋,了然道,“原来是暗恋啊?”认真思考了一下,“你喜欢的这个人有没有喜欢的人?”
  勇利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有的。”
  “那这个人喜不喜欢他呢?”
  “应该是……喜欢的吧。”能让维克托这么喜欢的人,一定也很喜欢他吧?
     “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不太喜欢听,不过恕我直言,爱情果然还是两情相悦才能在一起的吧?”
  “你说的……我也知道,可是我心里还是很放不下他。
  “他帮了我很多,我想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的话,至少报答他一下也好。”
  “仅仅只是报答吗?要报答的话,可以有有很多种方式啊,最简单的就是知道他最喜欢什么,然后送给他不就好了?”
  
  
  勇利站在宾馆卫生间的镜子面前,他把这张镜子当做魔镜,准备问它一些问题。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方法,他小时候有问题想不明白,或者有心结打不开,就会在镜子面前问出来。
  镜子不会骗他,总会告诉他最正确的答案,哪怕有时这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维克托最喜欢什么?”
  “他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啊。”
  “有没有最喜欢的?东西也行,人也行。”
  “你其实想问维克托最喜欢的人是谁吧?其实想问维克托喜不喜欢你,心里有没有你,有没有可能和你在一起吧?”
  “我……”
  “你很害怕吧?从昨天知道那个人存在的事开始,那个和你有着近乎相同的样貌,名字还和你一样的人。你其实很不能忍受吧?因为只要想到那个人存在过,就会想维克托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他把你当成那个织田勇利的替代品,而对于胜生勇利,他根本不在乎的。所以你嫉妒那个人,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吧?”
  对。
  一点也不错。
  勇利闭上眼,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看,一个人如果想要面对内心的话 是很简单啊,不要抗拒,不要逃避,你的心就会把你所有真实的想法都告诉你,它会告诉你你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纯真,你心里其实也有很黑暗的一面,也有因为得不到心爱的人而嫉妒愤恨的时候。
  
  可是真这没有什么大错的吧?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可以吗?自己被当成替代品,生气恼怒也是人之常情吧?难道就得表现出我一点也不介意才算大度吗?
  
  可是虽然这么想,这些话终究也只是想想罢了。
  爱上已经心有所属的人,活该受到惩罚。
        【生命是场消谴,快乐过的人不用道歉】
  门被拉开,然后小心的合上,自始至终都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仅凭这个动作就让信成医生判断出来人是个十分有修养的人。
  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来人一身黑衣瘦高个,带着副圆框眼睛,普通简单的打扮里是未褪尽的学生气。
  “信成医生,下午好。”彬彬有礼地问候。
  正是胜生勇利。
  
  “哦,是勇利君啊。说起来真是好久不见啊,令尊身体可还好么?”
  
  “很好,多谢医生的关心了。”
  
  “上次见你还是几年前的事了吧?我听说勇利君拿到了金牌,真是为国争光啊。”
  
  “哪里的事,运气好而已,医生过奖了。”勇利双手绞着衣角。看得出来,他不是很适应这里的环境,一直显得很局促和拘谨。
  
  “勇利比赛一定很辛苦吧?比从前清瘦了很多呢。”
  
  “有吗?”勇利打个哈哈,他性格不算外向,虽然感激,但他实在不擅长对付长辈慈祥和善意的问候,“大概吧,说不定以后会胖回来的。”
  
  信成医生也知道他的性格,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地问:“勇利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勇利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讲述给了信成医生,并再三恳求医生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个我知道,这是做医生的职业素质嘛。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勇利君到底想要做什么?”
  勇利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讲出这个故事已经耗费了他很多的勇气。水已经在等待的时间里变得温凉,他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到杯子里面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看了之前记者采访您的报道,也看了一些您发表过的论文。知道信成医生对大脑记忆这方面有所研究,所以我想请信成医生把维克托对于织田勇利的记忆复制一份到我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拥有这个织田勇利的记忆?”医生面色有些凝重,“可是,你该知道,一个人只能有一份记忆,如果把别人的记忆转嫁到自己身上,会很容易出现人格分裂这样的症状。”
  “那么……如果先把我的记忆消除掉呢?”
  
  “你的意思是?”
  
  “把我的记忆全部抹掉,然后植入维克托的记忆。除此之外,把维克托这八个月以来的记忆,全部删除。”
  让他不记得生命里曾出现过胜生勇利这个人。
  
  “你……”
  这个想法听起来荒唐至极,但是勇利格外严肃认真的眼神却让信成医生找不到任何反驳他的理由。
  “医生可以办到这件事吗?”
  
  信成医生面露难色,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勇利见他只是沉默,心里不免有点着急:“信成医生不愿意这样做吗?如果太勉强的话……”
  
  高村信成打断他,说起了别的事:“我的实验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却没有获得更多的经费支持。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勇利愣了愣,还是诚实地摇头。
  
  “一个人因为记忆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记忆产生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这些情绪,如果这项技术成熟了,人的记忆可以随意地篡改,那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吗?正是因为每个人的记忆都不一样,才显示出独一无二的可贵吧?拥有别人记忆的人,还算是完整的自己吗?”
  医生站起来,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院子里栽种的一株高大的樱花树,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满树的绯红宛如傍晚时分天边的云霞,绚烂多姿。花瓣随风飞舞,簌簌坠落,漫天的樱雨美得让人仿佛置身梦境。
  “那样一来,依靠别人记忆活下去的人还算是活着吗?”
  
  从前和母亲看八点档言情剧什么的,重病即将死去的女主角经常对男主角说忘了我吧。换来男主角深情的一句,你永远会活在我的记忆里。
  
  可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里没有我了,那对你来说,我还算是活着吗?
     
  “勇利君的要求我确实可以做到。不过这件没有征得维克托先生的同意,这样做是否有失妥当呢?”
  “而且,”医生犹豫了一会,“最重要的是,勇利你是喜欢维克托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如果只是喜欢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了。”勇利深深看了医生一眼,“如您所想,我非常,非常的爱他。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到这里来找您。”
  的确,在感情层面来讲,织田勇利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个危险的存在,他以一种不能抗拒不可避免的方式横亘在他和维克托之间。坚固而执着。而这道屏障因为它的主人的死去而变得坚不可摧,期限则是,永久。
  
  “医生也许不知道,对我来说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勇利的声音变得很轻,也很温柔,他在说到自己喜欢和想要做的事情时候总会这样,“从前我觉得滑冰是我的全部,可是支撑着我滑下去的,是维克托。您可能不明白维克托对我的意义,我只能这么说,如果没有维克托,胜生勇利现在也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默默的退役,在世界上的一个小角落,经营自己家的旅馆,平庸黯淡地过完一生。
  “如果没有维克托,拿到大奖赛决赛金牌这种事,我到死都不会有机会的。
  “人要活在世上,就要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大概在我心里,维克托就是我活下去的意义吧。我欠他的太多,只能用一段记忆来弥补他。”
  勇利说完站起来,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看在之前我的父亲帮过您的份上,请医生务必要帮我这个忙。”
  高村信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生离让我眷恋,死别却抢走你的思念】
  
  胜生勇利表面上看起来优柔寡断不够坚决,事实上他只是不愿意去计较某些事,而一旦他内心深处真的做了什么决定,就会变得相当坚决。大奖赛后决定退役是这样,决定做这个手术也是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普通的人,一个日本随处可见的滑冰选手,相貌不算出众,甚至扔进人群里一转眼就会找不见。成绩也是这样,不温不火,没有得过多么高的分数,也不会差到当垫底。他不是个有天赋的人,不是上帝的宠儿,所求的甚至也少。
  他优点不多,缺点也不少。看见比自己优秀的人会自卑,内心敏感。虽然一直以来把维克托当做自己的偶像,但说到底也只是偶像。如果维克托没有来日本做他的教练,他大概真的会在经历过一次失败无比的比赛后默默退役,冰坛发展的这么快,每年的新人层不出穷,胜生勇利这个名字会比流星下落的速度更快地被人们忘记。
  在遇到维克托以前,他真的是个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人。
  
  可是没有啊,生活没有这么无情。在他最挫败,最无助的时候,把维克托送到他的身边。如果真的有天使的话,勇利不止一次地在维克托睡熟的时候看着他的侧脸想,一定是他这个样子的吧?
  是维克托成就了胜生勇利,让他得以从最底层爬回来,站到闪闪发光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领奖台上,接受万人的瞩目和喝彩。
  想要忘记已经不可能了,我的前半生里有你,从此一生里都要有你。
  
  能帮到维克托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吧?如果你已经拥有了爱,如果我的爱对你来说是负担,如果得不到你全部的,唯一的爱。
  那么我放手,你离开。
  
  你曾将我从痛苦的泥沼里不顾一切地拔出来,那我也可以为了你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一段感情能有几个十年,感谢你让我快乐过的每一天】
  “勇利?”
  没有回应。
  “勇利?”
  还是没有。
  “勇——利——!”
  “……啊?”
  低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的勇利终于回过神。
  喊了半天才换来这人的一个回应,美奈子几乎要赏给他一个爆栗。
  “勇利,你今天怎么了?”
  对于和勇利接触过很长时间的美奈子来说,她自诩还是比较了解这孩子的。短节目明明滑的不错,却还在决赛前走神,不像是勇利的风格,尽管心里如此想着,但她还是鼓励他,“放轻松勇利,没问题的。如果这次真的失败了不要紧,我们以后再比也可以的。”
  “没有以后了……”
  勇利垂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什么?”
  “还没有对美奈子老师说吧……”勇利抬起头,努力压下住声音里的哭腔,眼睛红红的,却露出了分明的一个笑,“等这场比赛结束,我就退役了哦。”
  
  “就让一切都结束在这场比赛里吧。”
  
  胜生勇利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滑完他职业生涯里最后一场比赛。
  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男孩,深情温柔的维克托,和为了可以靠近他努力到可笑的自己,所有一切在他脑海里交织。动作全凭本能来支配,汗水一滴一滴顺着脸侧落下。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被不断放大。
  好累……可是因为是最后了,还是坚持下去吧。
  
  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一直盘旋在心底,强自压下,却依然固执地浮上来。
  维克托,看着我滑冰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人是谁呢?
  
  自由滑的得分出来了,意料之外的高分。太执着于分数,反而会给自己束缚和负担,也许正是抛开一切,才能在极致的痛苦里获得重生。
  
  
  维克托自然是首先过来跟他道贺,勇利自由滑的得分打破了维克托之前一直保持的记录。身为教练,自然没有比自己的学生得高分更开心的事了。
  然而这样好的分数,却没有提起勇利多么大的心情。
  滑完之后不久身上就变得冰凉一片,指尖也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所有的努力都用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丝毫感受不到维克托怀抱的温度,寒冷从心底散发出来,将他的血液一寸一寸冰冻起来。
  
  接下来上场的是尤里奥,之后是克里斯。
  勇利忍不住偷偷看了看维克托的表情,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涌动着久违的激动的光泽。
     同为滑冰运动员,勇利当然可以读出这眼神里的内容。和只是看到精彩的滑冰演出而产生的激动惊喜不同,这眼神是只有运动员看到比自己还要出色的演出时产生的一种被挑衅的兴奋。
  维克托还是想回到冰场的吧,作为和不自己不同的天赋型花滑选手,维克托在舞台上的可能性比自己要多的多,所能绽放的异彩也绝非自己所能比拟。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不过是在逐渐抹杀维克托作为竞技者的身份罢了。
  那个受万人瞩目的,伴随鲜花和掌声的地方,才是你的舞台啊。
  
  我生来就是为了追逐你啊,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前面了,我的奔跑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从俄罗斯跑到日本来,我很惊喜。你不辞辛苦地做我的教练,指导我帮助我,我很开心。
  开心到有时候会想,这根本就是一场梦吧。我对生活所有的奢望,都在梦里实现了。
  
  维克托,陪我走完最后一场,你就自由了。你为了我而不得不抛下的东西,都可以一件一件再寻回去。
  已经可以了,陪我到这里。
  
  “下面公布本次比赛的冠军获得者……”
  
  勇利一步一步站上领奖台,曾几何时,他有多么想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觉得,只要站上这个位置,就可以离维克托更近一些。
  
  “他就是来自日本的,胜生勇利选手!这是胜生勇利比赛生涯中获得的首个优胜……”
  
  掌声雷动,他在万人瞩目中接过奖牌,露出练习已久的妥帖微笑,这笑容既不会显得他过分得意,又可以刚刚好显示出对这个结果的满意。
  
  真到这一刻,才发现维持这个笑远比满足自己私下里的虚荣心要困难得多。
  
  原来不是所有好的东西都会属于自己,可明白这个道理有什么用呢?他可以忍不住崩掉这个勉强的微笑,却不能停止爱维克托。
  
  维克托,我终究要在你生命里完美的落幕,可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的演出。

【你对他的想念,化成对我的缠绵】
  
  比赛结束后的宴会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不少人过来跟勇利道贺,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又想起了上次宴会上喝醉了出丑的事,有意地控制了酒量。反倒是维克托,一向彬彬有礼地绅士这次却不知为何,无视所有名头,对所有敬酒的人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等勇利也实在看不下去想要过去劝他不要喝了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醉了。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人先行告辞。
  
  一路上搀扶着维克托回来,开门的时候维克托低喃了一句:“勇利……不要离开我……”
  
  勇利心跳顿时漏掉一拍,强自淡定下来,把维克托扶到床上躺下,宾馆里没什么醒酒药,想着先去给他倒杯水,却在起来的一刻被人扯住手腕甩在床上,随即身上一沉。房间了没有开灯,勇利看不清维克托的表情,他被维克托的举动吓了一跳,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对方压下来的吻堵住了。
  
  “维——!”
  勇利被唇上温暖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随后才发觉自己和自己的教练在做多么暧昧的事情。
  他的脸迅速烧起来,变成自己可以想见的红。
  所幸这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维克托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就分开了。而勇利却因为唇瓣分离的空虚忍不住地舔了一下嘴唇。刚刚的味道,维克托的味道,醇厚的酒香和着他身上淡淡的一点香水味,竟格外地令人迷醉。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出卖了他根本就对这个吻没有感觉唐突反而意犹未尽的潜台词。
  
  激吻的鼓舞加上酒精的催化,他们两个人身上很快都起了变化。
  维克托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勇利给他弄得有些痒,缩着脖子只想躲,可是这吻又太稀少,舍不得真的躲开,心里充满了矛盾。
  没有回神的时间里,勇利悲哀地发现,维克托已经把自己的衣服基本脱完了,他现在下半身不着寸缕,上衣的纽扣也全被解开,只剩一个肩膀可怜兮兮地挂着衬衫,不至于让它完全掉下去。
  他成年许久了,完全明白也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和自己喜欢的人发生这种关系,应该是既高兴又有一点害羞的吧?可为什么他心里却很沉重?
  
  “勇利,你不愿意吗?”
  维克托目光灼灼,在黑暗里亮得惊心。根本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该有的眼神。勇利一惊,内心已经开始拷问自己。
  别再遮掩了,你是喜欢维克托的不是吗?你不是爱他吗?口是心非的话已经说够了吧?心里明明想跟他一起的吧?
  他没有再说话,而沉默往往就是默许。
  
  维克托的手很大,顺着他的背一寸一寸摸下去,所到之处都似乎点燃了一簇火苗,烫的惊人,这只手很快来到他的臀部,大力揉搓了几下,手指悄悄地流连于双丘之间那到隐秘的入口。
  点燃了情欲的身体敏感得不像话,勇利很快察觉到男人不老实的手,不禁浑身一颤。
  他抬头,看见维克托被情欲淹没的表情,痛苦而魅惑,这个男人永远有魅力让自己一头栽进去。
  不是第一次嘲笑自己没出息,而是在维克托面前,他根本讲不出拒绝的话。
  
  “勇利……”
  他听见维克托发出舒服的喟叹,喊出他的名字。这喟叹里有放松和喜悦,这是他多么想送给维克托的东西。
  从前他笃定维克托喊的就是他,现在却再也不敢确认。
  
  “维克托爱我吗?”
  他伸长了手臂,两只手在他背后合拢又收紧,把维克托整个牢牢抱在怀里,近乎颤抖地问:“你爱胜生勇利吗?”
  尽管这个人现在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脑子可能混沌一片,可能谁的名字也记不起来,勇利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了。
  
  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因为自己的问话而有一瞬间的停滞,勇利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开始后悔。
  爱是个太沉重的字眼,不该随便被拿出来质问,更不应该在床上出现。
  
  他略略松开维克托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主动吻了上去,抢先一步回答。
  “为难的话可以不用回答,维克托只要记住我爱你就好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为什么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他忍不住不去落泪,在高潮的空白里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和我做这种事的时候,维克托心里想的是谁呢?
  
  没有润滑剂,又加上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前戏,这使得进入变得十分艰难,以至于勇利只是在维克托的手指进入一个指节后便痛呼了出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
  维克托看见怀里的勇利明明很紧张,却还是努力放松的样子,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果然勇利还是太勉强了吧,还是不要……”
  “不……”他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压抑住身体因为疼痛而出现的颤抖,“我想维克托进来。”
  “维克托可以满足我吗?”
  
  口是心非的勇利还真是有点可爱啊,维克托想着,没有再进入,而是慢慢退了出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十分轻柔的一个吻,避重就轻地扯开话题:“勇利最近心情不好吧?即使得了金牌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啊,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很担心你啊。”
  
  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他忍不住要问出来,可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维克托。那双眼睛这么美,像雪山顶之上汪着的一捧碧蓝澄澈的湖水,不论看多少次,始终都像第一次看见那样欢喜。
  
  “不早了,勇利去洗个澡回来睡觉吧。”
  维克托从他身上起来,把之前弄乱的被子收拾好,对勇利说道。
  即使脑子是木的,身体在听到指令后还是去做了。一直把整个身体埋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之后,勇利才觉得神智一点一点地回归。
  随着神智一起回归的,还有汹涌蔓延的悲伤。
  他慢慢梳理着这些天来的情节:维克托有过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和自己一样。维克托来日本做他的教练。维克托对他很好。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金牌。维克托喝醉了。他们差点上床了。
  然而没有用,在不断的梳理和重复中,勇利脑子越来越乱,头渐渐在热气的熏染下眩晕,他只剩下一件事情可以确定。
  他爱维克托。
  虽然维克托说他在自己这里找到了life和love,但他扪心自问,难道不是维克托教会他去爱,去感激,去努力,去回报大家的吗?
  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仰慕的对象和目标,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有他的存在,已经太多,太多年了。
  维克托是喜欢自己的吗?
  是的,他是喜欢自己的。但是这份喜欢可以支撑他一辈子吗?而他又可以接受不能完全爱着自己的维克托吗?
  爱情从来让人迷茫困惑,勇利渴望维克托能给他解答,但显然,维克托自己也没有答案。
  
   勇利把头埋进了水里,呼吸被控制的感觉并不好,就像他自己要控制着不能去爱一样。
  没有做完全套。他心里甚至有一点失落,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之后是对自己的深深厌恶。
  没有维克托的错吧,明明他已经有了深爱的人,自己却还在这样做。
  搞不清楚状况的是自己,贪得无厌的人 明明是自己才对吧。
  “维……”
  他想喊他的名字,却忘了这是在水下,只喊出一个字就被呛到了,慌乱地逃出来,勇利咳了几下,被吊灯的光刺得想要流泪。
  没有完成。
  
  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红玫瑰一双眼,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
  “勇利今天怎么有心思和我出来喝咖啡啊?”
  相处了大半年,维克托对自己这个学生还是比较了解的,勇利是不会做出单纯拉他出来喝咖啡这种事的。
  “有些事,想和维克托谈一下。”
  果然,勇利开门见山。
  维克托拿手腕托住下巴,露出一个他惯常做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勇利的神情却是少见的认真,郑重地问他:“和我在一起,维克托高兴吗?”
  “勇利为什么问这个?”
  “回答我,”勇利眼神里是少有的坚定,“和我在一起,维克托高兴吗?”
  “能和勇利在一起,很高兴啊。”察觉到和平日里温柔得轻声慢语的勇利不同,今天的他有些罕见的严肃,维克托被他所感染,规矩的回答。
  “那……和织田勇利比起来怎么样呢?”
  “你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维克托的瞳孔瞬间放大,“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
  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这个事实,勇利心里还是一疼。没有亲口听到维克托承认之前,心里还可以欺骗自己,还可以抱着自以为是的侥幸。
  一旦遮蔽被揭开,再选择不信,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你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
  
  维克托沉默良久,艰涩的开口:“不错,他的确是我从前的男朋友,我很爱他。”
  “现在也是吗?”
  
  维克托用沉默来回答他。
  
  “果然,维克托心里还是忘不了他的吧……”
  “如果是我先遇见……”只想了一半他就被自己惊醒。
  胜生勇利,你在说什么?
  你在奢望和侥幸些什么?
  
  所幸维克托一直低着头,也不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精致的面容藏在银发之下,看不清楚表情,说出的话却是一个道歉:“对不起,勇利,一直隐瞒你……”
  
  “不要道歉,维克托,”勇利按住他的手,感觉到维克托的手早已冰凉一片,尽管心里尽是酸涩苦楚,依然忍不住地想要去温暖他,不管是这一刻,还是人海茫茫里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一刻。
  
  想要温暖他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是维克托的话,永远都不用跟我道歉哦。”
  
  “我约了披集,先走了,维克托就先回家吧。”
  勇利的笑容让维克托一阵心慌,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维克托有种感觉,如果自己不追上去,他们将会就此别过。
  可他最终也没有追出去,只是撑开伞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无回忆的余生,忘掉往日情人,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维克托打开房门,身子就顺着关好的门滑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颓废。事实上他心里也很疲惫。
  
  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绒盒,打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枚戒指。金属的光泽很亮,在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其实已经决定好了,等明天早上醒过来,就把这枚戒指戴在勇利的无名指上。
  
  织田勇利的事情早晚有一天都要被勇利知道,只是维克托没想到勇利居然靠自己的力量查了出来,他没有想刻意的去隐瞒些什么,只是一直觉得时间还不到。
  
  他知道这孩子很喜欢他,来日本之前在视频里看到他酷似织田勇利的脸是他心里也是一惊,但并不全部是因为这样他才来到日本,胜生勇利的滑冰给他了消失已久的灵感,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要来到这里,期待这个人可以给他更多的惊喜。
  勇利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他不是天才,但有着与生俱来的气质,他是难得的璞玉,只待有人将他打磨的耀眼。
  他们俩个的关系也在发展,察觉到勇利对他的真正感情后,维克托心里也曾有过矛盾,他对织田勇利总是抱有一种愧疚的态度。这种态度在勇利对他好的时候尤为明显,是以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这和个学生。
  他一直都知道胜生勇利是个没什么自信的孩子。他很自卑,不论是滑冰,还是爱情。
  他本来打算等明天早上醒过来,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就告诉他,他爱胜生勇利,就只是胜生勇利,不是其他的任何人,他喜欢他在冰场上神采飞扬的样子,也喜欢他在私底下做错了事窘迫的样子。
  
  可他没能等得到明天,他没有等到阳光照进来。他要做的事情,想要亲手戴给他的戒指,终究被遗忘在了不可触及的时光里,蒙上了厚厚一层尘埃。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凌晨三点。
  
  勇利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睛。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借着夜光灯微弱的一点光芒,终于看清了男人俊秀精致的眉眼。
  真幸运啊,那个人,可以得到这个人全部的爱。
  他在心里慢慢地想,胜生勇利,你何德何能?能让这个人分给你这么多的宠爱。
  
  太自私了吧。
  和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争这些东西。
  
  勇利在床前蹲下来。从知道消息开始,他心里就一直被重重的包袱压着,但他一直努力忍着承受下来,可现在,就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没有人听得到他心里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他想要说出的话。
  他最爱的人就在他的眼前,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明明咫尺之遥,可他们早就离得这么远,这么远。
  他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太自私了吧。
  关于爱你这件事。
  
  勇利拼命地把头低下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上一次这么哭的时候,还是在刚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他自己坐在马桶上,哭的不能自已。
  他从小就学不会放声大哭,难受得厉害的时候,也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把呜咽吞回喉咙,任凭眼泪汹涌而下。
  而今晚,他知道,只能放肆哭这一场了。从今以后,不会放声痛哭的胜生勇利就再也不存在了。
  
  【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次见到胜生勇利,高村信成有些恍惚,这个孩子看上去跟前一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神色里有些憔悴,眼神里却少了初见时的迷茫和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看来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
  
  勇利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信成医生,手术做完后,还要麻烦你帮忙送我们回去。
  “这个两张去俄罗斯的机票,也请您转交给维客托。”
  
  信成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可回头之路,叹了口气,点点头。
  勇利如释重负的一笑,对着医生鞠了一躬,“谢谢医生了。”
  
  之前喝的水他放了一点安眠药,眼下药效还没有过去,银发的男人还在安然地睡着,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感觉不到勇利握住他的冰凉的手,也看不见他脸上悲伤的神情。
  
  空闲的那只手细细抚摸着爱人的脸庞,他曾为了抓紧他努力到自己不敢想象的地步,现在为了离开放弃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维克托在做梦吗?是好梦还是噩梦呢?梦里有没有我的存在呢?
  如果可以,还是做一场好梦吧,有谁都没有关系,维克托可以开心就好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只为了换你一场好梦。
  
  “对不起,维克托。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笨蛋也好,但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不要担心,只是睡一觉,等你醒了……”
  胜生勇利低下头,吻了吻男人紧闭的双眼。
  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用对错来论处,只看值不值得。可是上天偏偏让我碰到你,如果我的决定能给你带来哪怕那么一小点喜悦的话。
  
  维克托,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哦。
  
  他静静靠在维克托唇上,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自己的嘴唇凉凉的,对方大概也是,因此虽然他们明明在做着这么亲密的举动,却依然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勇利躺回到手术床,闭上了眼睛,却有一行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
  
  最后一次了吧,作为胜生勇利而吻你。
  
  再见,维克托。让遇见我成为你的一场梦吧。
  等你醒了,你就可以回去了。你不会记得世上曾经有个人叫胜生勇利,你不会记得他的脸,也不会记得他的爱。
  
  【不再见,又再见,红玫瑰一双眼。】
  
  清晨。
  维克托缓缓睁开眼睛,他这一觉睡得非常沉,时间大概也很长,所以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僵硬。
  窗外一方湛蓝的天空,阳光正好,枝头的绿叶正盛,几只鸟儿的啼叫声格外清脆。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这样好的景色,心里却总有一丝怅然若失。
  
  “维克托……”织田勇利揉了揉眼睛,也起来了,对着他露出灿烂的一个笑脸,“早上好啊,在看什么?”
  维克托转过头,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恋人的笑脸让他心情大好。把他搂进自己怀里,头埋进对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柔和的味道不疾不徐地漫进鼻腔,他在这清香里慢慢安静下来。
  “没什么,”他摇摇头,“我做了个梦,醒来之后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哎?忘了什么?重要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啊?”
  “不用,不记得了,一个梦而已,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维克托手指上戴了什么?”织田勇利看见维克托手指上的反射出的一道亮闪闪的光,好奇地问道。
  “这个是……”维克托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东西,“戒指?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他把戒指从手上摘下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可能贪玩戴上去的吧?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好。”
  
  和风微拂,窗帘吹起又落下,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一枚戒指,闪出亮亮的一点光。
  
  【人造的蠢卫星,没探测出我们,已再见不再认】
  
  END.
  
  作者有话说:

  我维不是渣,我维不是渣,我维不是渣。
  我无意塑造渣攻的形象,只是觉得,深陷情爱里的人,都是痴儿。
  这世上最悲哀的,难道不是明明有了白月光,还放不下心口的一点朱砂痣吗?爱情里的事,不能分对错,只怪这无情的时间,勇利的决定过早,而维克托的决定又太迟。所以明明相爱,终究逃不过分离的命运。
  
  私心里让信成医生心软了,没有删掉维克托的记忆,只是把这段时间催眠了,如果以后遇到契机,说不定还可以想起来。
  只是勇利的记忆算是彻底没有了,他的记忆全部存在了芯片里,要是维克托以后想起来了,也许还可以找找,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看天意了【doge】。
  
  歌词里最戳心的大概是【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这句,实在太心疼小天使了,陪着自己男朋友想他前男友的事,没什么比这更心酸了吧?毕竟活着的人永远比不上死去的人。
  所以说,只有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会成就一段姻缘。否则,遇见的太早和太晚都是一场罪过。

另外这首歌是听着杨千嬅的姊妹歌《大城大事》和《小城大事》写的。这两首歌词也十分虐,放出来你们随意感受一下

杨千桦-大城大事

她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

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

然后我才发现

思你无名指长情的曲线

一段感情能有几个十年

感谢你让我快乐过的每一天

站在你身边

活在她影子里面

是错误的时间

没对错的迷恋

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

你对她的想念

化成对我的缠绵

我为我们可怜

说再见不再见

生离让我眷恋

死别却抢走你的思念

不再见又再见

红玫瑰一双眼

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

两个世界的人偶断丝连

起初一定是命运好心的哄骗

在你的身边

守护耳语的留言

是错误的时间

没对错的迷恋

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

你对她的想念

化成对我的缠绵

我为我们可怜

说再见不再见

生离让你眷恋

死别却抢走你的思念

说再见不再见

生命是场消遣

快乐过的人不用道歉

不再见又再见

红玫瑰一双眼

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

爱你更让你迷恋从前

杨千嬅-小城大事

青春彷佛因我爱你开始

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自你患上失忆

便是我扭转命数的事

只因当失忆症发作加深

没记住我但却另有更新蜜运

像狐狸精般 并未允许我步近

无回忆的余生 忘掉往日情人

却又记住移情别爱的命运

无回忆的男人 就当偷厄与瞒骗

抱抱我不过份

吻下来 豁出去

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 你不许

如曾经不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但我大概上世做过太多坏事

能从头开始 跪在教堂说愿意

娱乐行的人影 还在继续繁荣

我在算着甜言蜜语的寿命

人造的蠢卫星 没探测出我们已

已再见不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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